【封面照片:氣勢雄渾的稜線】

  凜冽的風雨侵襲了一整夜,到了黎明還是不肯撤兵,孱弱的晨光努力突破重圍,鏖戰了好久才緩緩爬進圓峰山屋內。如果假期夠長,糧食夠多,床位夠充裕,這樣的冬雨其實也可以很詩意,可以把淅淅瀝瀝的雨聲聽成錚錚琮琮的泉聲,然後沏一壺輕煙裊裊的熱茶,在茶香裡憑窗閒覷零落的花葉。不過,小巧的圓峰山屋一位難求,容不下這樣的遐思。

  昏昧的屋內,習慣早起的登山客全都「冬眠不覺曉」,像一隻隻尚未破繭的蛹。這一天,我和好友原本要探訪東小南山與鹿山,此刻卻只能坐困山屋,祈禱天氣好轉。屋內的山友陸續鑽出睡袋後,有人悠然吃早餐,有人默然滑手機,還有人圍坐著聊天,分享彼此的登山趣事。一位來台工作的外國男生獨自遨遊山林,他安排了馬博橫斷的高難度行程,冒險精神令人折服。過了中午,雨勢依舊凌厲,我腦海裡浮現去年在南湖山屋被狂風暴雨圍困兩天的噩夢,但願這次不會浩劫重演。三點左右,如廁回來的好友興奮的說,雨神已經遠離。我一聽,差點喜極而泣,二話不說,火速穿上雨衣,排闥而出。

  零星的雨絲正在式微,但濃霧仍頑強的封鎖著大地,把所有景物囚禁在迷濛白牆裡。來到玉山南峰崖下的四岔路口,刺骨的寒風宛如發狂的氂牛,不斷朝我們身上頂撞,幾乎快把我們撞飛。轉入東小南山步道後,兩側山谷中的狂風變本加厲地衝上來,狠狠的摜在我們身上,必須四處找尋灌木叢掩護。那一刻,我深切了解「避風頭」這個詞是怎麼被創造出來的。弔詭的是,狂風蹂躪了我們,卻也滌蕩了濃霧,在我們搖搖晃晃抵達海拔3711公尺的峰頂時,四周已經豁然開朗,被雨水頮淨的山色鮮豔明潤。從玉山南峰延伸下來的這條支脈像個伸展台,而我們就在伸展台的尾端閒坐下來,仰視南峰與東峰的嵯峨山影,細數南二段的馬博拉斯山、秀姑巒山及大水窟山等名岳,甚至向遠在天邊的關山行注目禮。回程中,雲海浩瀚,晚霞嫣紅,天地呈現風雨過後的祥和。

  隔天,我們摸黑起床,踏著稀微的星光走向鹿山。岳界許多人對於它被選入百岳感到匪夷所思,因為高度只有海拔2981公尺,山頭又毫無展望。從圓峰山屋來回的路程長達13公里,海拔落差更超過1000公尺,中間還得起起伏伏翻越至少7個山頭,最後卻只能換來毫不起眼的樹叢,難怪有人將它與合歡西峰、喀拉葉山、小劍山合稱「四大鳥山」。我們從山屋攀升到玉山南峰崖下的至高點後,開始逐層遞降。峰迴路轉中,有一株玉山圓柏堪稱鹿山名樹,姿態婀娜曼妙,宛如揮袖漫舞的頂尖舞者。不斷翻山越嶺的過程是耐性的重重考驗,但地形大致安全,只有少數結冰易滑的斜壁及3667峰的臨崖峭壁較危險。煩悶時,沿途的視野總能帶來紓解,無論是回望玉山東峰、主峰與南峰的擎天雄姿,或是鳥瞰達芬尖山與塔芬山的儷影成雙,都很心曠神怡。我們望眼成穿的盼了又盼,探底的懸疑劇終於看到結局。三角點的四周被松林環繞,一無可看,因此我們停了十分鐘就啟程折返。雖然我尚未完登百岳,但就體驗過的歷程而言,我並不覺得鹿山有那麼「鳥」,因為它的美散落在過程中,不在終點。「四大鳥山」的頭銜,我還是頒給中雪山、西巒大山、喀拉葉山及小劍山吧。

  午後一點回到山屋,身體有點虛累,但我們不得不收拾行囊繼續上路,因為要在天黑前趕回塔塔加登山口。尚未結緣的玉山主峰、東峰及北峰,我們下次見。

 

撰稿日期:110/07/08

相簿名稱:百岳風情

相簿編號:S1100231—S11002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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